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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尝到了香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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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品诗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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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我尝到了香甜（组诗）
——献给亲爱的冬米的几首短诗
作者：北野
1.请允许我坐在传说中的榆树上
请允许我坐在传说中的榆树上
把仅有的字母贴向受光的树叶
当你拖着长裙从树下经过
由于目不斜视而使我坠落
在那童话般的榆树上
我的字母像魔鬼的金币闪闪发光
而你的美，如飞鸟
字母和金币皆不需要
但愿我在树权上已经守望了一千年
但愿过路人全都带着惊叹
而你低眉顺目从树下轻轻经过
心无旁鹜的样子使我当场坠落
2.我梦见你离我渐渐远了
我梦见你离我渐渐远了
啤酒的泡沫和机器的轰鸣淹没了
你那银铃般的笑声
而切割木头的白昼和夜晚
也切割着岁月
和亲人们之间如水的思念
到处都是啤酒的泡沫和机器的轰鸣
洗钱的手和翻牌的手
出入婚姻的男人和女人
而白昼和夜晚旋转如轮印机上的报纸
散发着谎言的馨香和腐败的恶臭
一个孩子活捉了一只蜜蜂
他用摆弄玩具的小手折磨那个生命
而那制造蜜糖的带刺的昆虫
竟然丧失了蜇人的激情
这时我感到一阵疼痛
再也不能这样活下去了
我要和你拥抱在赤道几内亚的
合欢树上，背负整个非洲的干旱
相濡以沫，永不分离
3.我担心剩下的日子
冬米从课本中走来
黯淡无光的岁月里我能把什么
向你奉献----冬米呵
我担心剩下的日子
将难以报答你的深情
苦涩的相爱，宛如
游牧民族牛粪火上珍贵的茶水
受尽煎熬，而其中的盐分
足以营养穷苦人
最基本的生存
你努力牵引我的绳缰
用你怀里的鸽子启发我歌唱
用你最新鲜的语词向我暗示
那即将到来的美好时光
可是亲爱的人啊
从我们之间白白流逝的年华
何尝不是我们的血！
何尝不是我们可怜巴巴的福！
分手的时刻总是把我们活活分开
我向右拐进所谓的生存
你向左被人群很快淹没
4.记忆中的夜雨
这只是我们生命中的一小片夜雨
纤细而动情，还带着亮闪闪的秋意
前生和来世
从两面映照着我们瑟瑟发抖的
今晚。这只是我们今生今世任意的一小片时间
不为人知的今晚啊
不像酥油草上奔驰的麤鹿
无声无息地越过山冈和我们
露水莹莹的心间
雨后的夜空
连接着俄罗斯十九世纪的星光和悲
怆
草尖上的水珠和草根里的虫鸣
曾经衬托过西伯利亚
晚祷的钟声
而此刻我们从记忆中走过
回避物质的嗓音
也回避那带给我们疾病的
当代享乐
我们歌唱：昨天的歌
我们谢谢：远方的话题
5.夜游
后半夜的月光，淅沥着微雨
空气潮湿而凉
夜空看上去比街灯下的黑衣女子
更纯。更真。
夜空呵！你这
蕴藉了多少代有情人和同床异梦者
的夜空呵
如今还有谁会放弃烦恼
把你真切地看上一眼！
爱我的女子流离于月光下的苦海
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淹没了她们的呼吸和梦呓
而我彻夜醒着、想着、胡乱走着。
6.离家的人
最早离家的人最先回到了家里
经历了那么多人和事
在鸟雀也不愿逗留的道路上用自言
自语
驱赶, 内心的恐慌
没完没了地拐弯
与微笑的骗子称兄道弟
路过婚礼和葬礼献上一根头发
盛开的妓女和补肾的大亨
使他睡在穷乡僻壤的井台上，梦见
绞架和井绳
最先离家的人最先回到了家里
那时，超现实的诗歌成群结队
低翔于城乡灰暗的上空
它那意味深长的哀鸣
据说包含着无比现代的精确性
和多义性
最早离家的人最先回到了家里
一个当地诗人从鼾声起伏的海底
突然坐起
口衔龙骨和粘满鱼卵的水草
人们刚刚看完阴森的威尼斯水怪
再也不愿直面，总是在夜里闪烁的
黑色语言
最早离家的人最先回到了家里
孩子们已经长大
浸泡在温水中的女儿的手充满柔情
但是最后离家的人还没有出生
来自气象部门的消息说：
黑夜已把他困在途中
7.圣贤书
为什么一心只读圣贤书
为什么要把两只耳朵与窗外的事物
隔绝
窗外落英飘零
将要堕胎的婴儿和将要登基的皇上
就那样微不足道
窗外是什么地方呵！
那里深埋着我们死去亲人！
爱着我们而嫁了别人的女子，也许
还怀着我们留下的伤悲！
而圣贤的书
又能给我们多少生死攸关承诺
它只把生之疼痛和死之温馨
向我们娓娓铺陈
圣贤人呵
而窗外正在发生着何事！
一个孩子尚未出生便被命运之手杀
死
谁在何时何地会读到那孩子的遗
书！
8.阳光
阳光经过的积雪、玻璃和菊花
阳光经过的烟雾、尘埃和楼宇
阳光经过的婚姻、子女和岁月
阳光经过的语词、发音和爱心
这些我要记在纸上
除非乌鸦不再啄食悬崖上的肝脏
除非蝙蝠吃掉了全部阳光
除非孩子大了我们老了
除非来世的手将我们一起埋葬
这些我要记在纸上
我要让我们的孩子在这纸上自由成
长
没有敌意、车祸和厄运的威胁
我要让我们的孩子情同手足
贴着上辈荒凉的墙跟，享受他们自
已的太阳
9.如果说我尝到了香甜
如果说我尝到了香甜 那是因为
我的味觉里贮藏了太多的酸涩
许多人从我的额头匆匆走过
没有一个人在我心里居住下来
凭着流水的声响 我追忆昨天
你那拂晓般动人的模样
不能叹气 因为每叹一口气就等于
把生命和美好咬掉一口
谁也不能仰望苍天而双眼不承受
羞愧的尘埃
比起我们内心的沉静
岁月的喧哗算不了什么
如果悲伤可用时光兑换
我愿献出后半辈子让你忘掉悲伤
抄自《绿风》2000年第5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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