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
大山以远古的壮丽
拓开荒原苍凉的岁月
岣岩与岣岩之间 沟壑
一落千丈 两面峭壁相对千年
都读不懂彼此的奥秘
寒气盘旋而上 骤然张开巨翼
被遮暗的黎明哟 幻象闪烁
仿佛不着边际的彩色梦境
又在黑白的背影上展开
只有艺术在贫困中升华了
真到女人都没法遮羞的困境
那自称黄帝子孙的汉子
仍以古老的肌群挖掘着求生本能
岩石的缝隙里疯长着欲望
没有收获的季节挂在绝壁上
血和汗浸透风浸透黄土浸透人情世态
祖先的坟墓堆垒起大山的傲慢
又是清明时节
纸钱飘落女人的哭歌
青烟袅袅的呜咽在蓝空云集
风沙弥漫 酝酿着叛乱的土地
蠢蠢欲动 失去弹性的滩涂
在渴望间流失 一代又一代
风吹雨打后总是百年奇旱
那鲜血灌溉鲜轿滋润的疆土上
灾难用陨雨的鼓点变换着节奏
但毕竟是母性的土地
孕育阵痛的岁月也孕育着
春雨芳菲的梦想与传说
大鹰从心中升起 风在徘徊
连绵起伏的群山潮水般退去
海底 初次袒露其处地的真诚
以其浩 瀚以其坦荡以其渺茫
吸收一切也宽容一切
而夕阳就永远落山了吗
平原的胸怀 群山的气派
即使天空一夜之间失去蔚蓝
但只要还有时间为生存作证
古老的路依然会伸展
走出岁月又陷进岁月
而多么次从绝境中抬起头
为每一个黄昏盼望着海市蜃楼
埋葬了祖先荣耀故土哟
仍蕴涵着生机 沉默中
也没有一棵树情愿跪倒
从此折叠起挺拨的愿望
那就是民族的森林
枯贫瘠的土地上成长
孩子们都只有深深地扎下根
在阳光的鞭策下 挤得又瘦又直的
只挣扎着向高处生长
挣扎着 成为社会栋梁
在秋风中颤抖的黄色果实失落了
干枯的森林依然高撑着天空
等待春天的 难道又是一场大火
又是焦土一片吗 多么年
多么年的愿望在变迁中
都没有实现 一切又已经过去
一切又已经到来
只是奇迹不会象春天那样
骤然降临 而 酝酿在严冬里的
种子 是否还满怀生机
多么蹉跎岁月中呵
过去的 永远静止
经历的 正在消逝
未来的 跚跚来迟
19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