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 束


一

在约定的时刻
她不在
电话的那端
她清晰平白的录音
礼貌地
处理着我的渴望和
失落

在公共电话亭里
我措手不及地握着
一些多余的零钱
那些
朴素的计划
在内心
象积木般地倒塌

二

这个夏季
天气奇怪般的凉快
与去年的反差
让我怀疑
年轮交替的真实

一个迷信的朋友
多年以前
从地滩上
买给我一本占卜的书

把隔年的尘灰抖落
出门的前夜
我在灯下
仔细阅读

三

我从没有
奢望过愉快的旅行
相聚的欢乐或者
美丽的景色
在我阴暗的计算中
总被
颠波孤独的路程
抵消

我从没有
见到过她可能的笑脸
只是她非常清脆的笑声
偶而
会从电话中传来

在一个安静的夜晚
声流在空洞的房间里
回响
滞留

四

那天
我在考试委员会的面前
错读了一个关键的单词
在那些复杂方程式的后面
我看见
世纪罕见的大水
把家乡小河上那座唯一的桥
没顶淹过
那天
我在寻职机构的办公室里
递上了一份个人简历
在那些阿拉伯年代数字的后面
我看见
一间黑暗的小屋
一张太窄小的床上
躺着的一些
潮湿的梦
那天
我把虚弱的勇气和无力的祷告
换成车票
仅仅只发现自己
在一辆过长的灰狗车上
面对着肮脏的马桶
将半消化的食物
呕吐

五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
是一条被重复过无数次的路线
最短的路线
最长的路线
又有什么样的区别

从一个时刻到另一个时刻
是一个被重复过无数次的故事
并没有以为的开始
也没有以为的结束
在邻居红湿的眼眶里
我证实了心中那不祥的预感
在她整齐的房间里
我看到了她彩色照片上的笑脸
在一块肃静的墓碑前
是夕阳的光芒
把我颤抖半跪的影子
和大地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