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现代诗歌

诗人絮语

话说诗歌

面對徐志摩的尷尬
　　　　

摘自：新詩通訊站（台湾）

　　在《明報》的娛樂評論版上看到以下的片段：《人間四月天》未能在香港叫好叫座，是意料中事，卻也是本地電視觀眾的可悲﹐特別是這齣電視劇集繼在中台兩地均掀起熱潮﹐反而在本地遭受冷遇﹐連帶文化界也一片寂靜﹐ 似乎令我感到意外。
　　看到這一段話令網主也有點尷尬，「新詩通訊站」是個談論新詩的網站，以推廣新詩為己任，為什麼不趁《人間四月天》這股熱潮，打鐵趁熱，說不一定可以吸引更多人進入新詩的門檻呢？

　　台灣的《現代詩季刊》在1997年6月出版的復刊第29期，曾做了一個「徐志摩百年冥誕紀念」的專輯，不少年輕詩人都對徐志摩的詩歌表示了意見，大部分都不大恭維，甚至有些嘲弄。嘲弄的對象不一定是徐志摩，可能是年少時的自己——「中學時代情竇初開的浪漫遺緒」，也可能是教育——中學的課本總是過份崇敬五四時代的文學作品，將徐志摩升上了一個經典的地位。
　　如果現在有人膽敢向大眾宣告喜愛徐志摩的詩，大概是需要些勇氣的。現代寫作的人受了現代主義、後現代主義美學的薰陶，對於「sentimentalism」，是如臨大敵，喜愛這一套的人，也很容易被視為「文藝腔」、「附庸風雅但壞品味」。
　　當然，詩人們也不忘為徐志摩說句公道話，借陳大為的話：(第三次讀《再別康橋》)一股「同情的理解」叫我把它歸還二零年代，那個剛從古詩的統治底下掙扎，尚在努力摸索與開拓著新詩的未來的二零年代；才慢慢讀出它的成就與價值，「真不容易……」我心中萌生了敬意，在它的時代裡它的確是卓越不群。我必須承認。
　　當我再次讀(或是看電視上「讀」)徐志摩的詩時，我也有種特別的領悟，不錯，藝術技巧上是不足的，感情過於奔放顯現，少了含蓄及令人回味之處，有時亦流於做作矯情，但在因為過於被人傳誦而成為「陳腔濫調」之餘，我們還是可以看出徐志摩想像的奇特，當我在「聽」徐志摩的詩時，發現上一句讀了，下一句往往是出人意表的，我們還可以想像，若不是因為《偶然》那麼流行，如果我們第一次讀到「你記得也好，最好你忘掉」是否也會拍案叫絕呢？把徐志摩放回五四諸詩人中，我想徐志摩的才華還是值得大家肯定的。

　　那麼，我的尷尬在哪裡呢？從推廣新詩的角度來看，台灣、大陸都因《人間四月天》掀起了對徐志摩詩的熱潮，在一般的從來不見詩集的書店，徐志摩的詩集擺在當眼的地方，這應該是個好現象。但不少人因喜愛《人間四月天》而喜愛徐志摩詩，這是否是個好現象呢？這也應該是個好現象，但是如果不能辨別徐志摩的詩優點在哪裡，而只把那些「浪漫」、「優美」、「感情豐富」和「詩」畫上等號的話，那反而是個壞現象了，問題是這個情況太常出現了，就算沒有《人間四月天》，香港、台灣的教育早就製造了這樣的問題，以致有些詩人要正名「現代詩」，而不稱新詩，即是要劃分清楚這兩種截然不同的美學觀念。所以，網主一方面希望大家能喜歡好的詩，當然也希望大家能喜歡徐志摩的詩作，但另一方面網主又害怕有些朋友以為網主的品味和一般喜歡買書簽、喜歡席慕蓉的小妹妹們一樣，那網主可就……。網主最害怕的，還是一般的讀者不明白徐志摩的時代，即五四時代的中國，當時文學界是有意識的接受了「浪漫主義」來作為對之前「古典、傳統」的反抗，所以當時的「浪漫主義」是有其崛起的時代背景及理由，網主害怕的是讀者如果沒有這種意識，沒有進一步再接觸其他風格的詩或文學作品，便會把這種「浪漫主義」當成絕對的、唯一的美學標準，網主的擔心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從收到的稿件和以往教學經驗中，網主真是見到太多這樣的情況了。所以，《人間四月天》和徐志摩，談與不談之間，真的很尷尬啊﹗

　　剛才談到《現代詩季刊》，昨晚網主把舊的收藏找出來，一看就捨不得放手，以致過了正常的睡覺時間，今天精神很差。相信大家都知道《現代詩季刊》停刊了，真是令人遺憾，不過幸好黃梁和零雨正籌辦一份新的刊物，據說第一期就快出版了，大家可以拭目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