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为一条命或死亡而作的诗
守着灵魂,你彻夜不眠
香蕉皮和路,把鞋滑倒
微笑匍匐向前,面容宁静
双眉合开,捏一把骨气
把生死看淡。闭上眼睛
松开手,让耳朵残疾
让局部完全。恐惧不是病
有病才恐惧,夜色很静
我们很静。不张嘴
不代表我们无话可说
沉默,也不说明我们难过
命即如此,死又何妨
秋天的花落了
你落了,鸟还在飞
爱情还在追。摊开身体
捧半杯酒,一口给你
一口留给我自己
我们都很失败
还没成功,就要离开
我们比不上那些花
它们开放,灿烂
然后才凋零。要知道
开放是一种技巧
凋零是另一种
而我们不懂,不会
所以我们无法灿烂
你看着我,像个绝望的病人
看着自己。我无能为力
毫无办法,逆来顺受的话
我说不出口,这些
和那些道理,书上都有
谁都知道,如果我说了
你肯定都能明白,话嘛!
说着简单,做起来难
黑夜,烟蒂烧坏轮子
风景无法滚动
你躺在床上,医院的墙壁
很白很白,是一种惨白
我面对你,听到宁静的呼吸
却想到了坟,我很不吉利
在你需要的时候,只能
随手拉过一个形容词
做状语来修饰一种状态
我本不想说,可不能沉默
这儿太静,静得吓人
所以,一张嘴,它就滑落
"坚强地活着"并不能
给你生命,只能给你希望
现在火星很小,很微弱
如果你能给它一点氧
或许明天烧毁的不是你
而是这条被眼泪
哭脏的床单。你很安详
可我知道你并不安详
死就可以解脱只是借口
二十多年的寿命
能有多少东西需要摆脱
所以说你还不丰满,解脱
只是借口,借口而已
站在触摸不到的远处
乌鸦穿透鹰的天空
张开脚趾,撕烂稻草
灰暗的天空倒吊,双腿
绷直,呈现出北京人
嘴巴里最不干净,却经常
排泄的那个字。空气
斜搭在床上,你仰面而卧
空虚围绕某个中心词汇
向四周延伸,逆时针旋转
你说你想回到昨天
我说,不可能
我很残忍,给你一点光亮
然后又把它掐灭
如果你还能站起来
那麽先站成蚂蚁的海拔
然后再站成人的高度
这个过程很艰难
很缓慢,但你要做
或许我又错了,错了
人生苦短,命运在对面
脚在身体下面。你没看见
香蕉皮和路在身体下面
我错了,我把鞋滑倒
今天是星期三,我说
你迷路,走到了星期四
你在那儿等我,我哭了
后面的字全都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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