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 价


用不着寻找任何古董商
来估量诗歌的价值
艺术是米饭掉到地上
被脚踩过之后
掩面的拈花一笑

我们的气质被俘虏
降落到零度以下
一行行飘浮的诗句
是祖先遗传下来
供我们装点脸面
唯一的首饰

从正面直视自己
与从镜子里看到的
不一样，今夜的灯光
将亮至骨髓深处
彗星冗长而繁重的尾巴
将在点燃曙光之后
撞碎明早七点的时刻

爱情在灵魂的顶峰
被物质的高度劈倒
紧缩成一团的痉挛的尸身
病瘦得鼻息粗重
宁静的忧伤由苦难
转变为音乐
又有欢快而变得混乱

铅笔在烟盒上写作
我们为什麽不能在这个
严酷的商品社会
享有一个廉价的夜晚
欲望能否变得坦然一点
那些抹去悲剧的绣品
能否让我在这星空静止

一个疾驶于艺术笔尖的诗人
排斥着命运的玩笑
一个在诗中省略生存的诗人
在犬牙的光中切断生活
一首诗在背后落成
而它的传播被安然的睡眠
被低廉的废品收购站
再一次向后推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