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眼睛是我的镜子


　　　　　（开始）

你的眼睛是我的镜子，如果那不是天堂，那是我的好日子。


　　　　　（一）

第一次和最后一次，你哭红的眼睛
将我深深灼痛。我是降落凡尘的小鬼
而你是人。你的双眉紧缩，嘴唇
张开，而我将沉默。我的忧郁
和幻觉，我的神经质和悄无声息
不羁和破皮鞋，撕裂你的视线
让我在绝望之后悔恨不已。你走了
你双手遮住哭红的眼睛，走了
而我将回味。回味那些相依相偎
和你的好，和我的镜子，和好日子


　　　　　（二）

这是一个穷乡僻壤，麦地的风景
被一九九五年冬天的太阳晒成黑色
我径直走进土壤，刨开腊月
亲吻你微笑的雪花。那是我第一次
握住梦中的手，那是我最后一次
用童年的眼睛触摸你的长头发
岁月一次次的把我们照亮，光阴
又一次次的把惊蛰掩盖。小小的河
我们沿着田埂数心跳，你是一颗
安静的音符，我是夜里最活的律动


　　　　　（三）

推开红楼虚掩的闺房，我穿过森林
进入你。当你把头斜在我的怀里
你的眼泪哭疼黑夜的月蚀。九点一刻
我们调换位置，撞翻满月的瓶子
喝交杯酒。你从来不笑，你的空灵
是我最深的夜色，尤其在雨中
你从不把你冰凉的手放进我的手
你是这个夏天最蓝的精灵，你的唇
却是远古苍穹，后羿的十个太阳
我坐在箭上，沿着血脉进入你的心


　　　　　（四）

像鱼躺在潮湿的锅里，我呻吟
你的脚步像把狠心的剪刀，剪碎
两个人的心跳和秘密。我不曾哭
也就不曾笑，我的句子很硬
你的眼神很软，很幽深
我进去，却不曾出来；你出来
却不曾进去。我们都错过了
隔夜的酒洒在路上，我们的爱
丢在两颗心里，一半酸溜溜
另一半，甜得苦不堪言


　　　　　（五）

十六小时的火车，南方和北方
一千七百多个日夜的记忆，从清晰
到模糊。我们都长大了，刻下梦
和自由的影子，走出一座城
进入另一座。五年里的风花雪
被今夜的月色朦胧。今夜的北方
冷。冷。昏黄的树影下，身体
被拉得很长很长，表情绷得很紧
很紧。置身体外，你已经陌生
遥远的城市和爱情已经陌生


　　　　　（六）

那么让我看着你的眼睛，熟悉的
眼睛，曾经是我的镜子的眼睛
还是那么空灵，让我沉醉的
空旷和想象。那么，让我沉睡
让我走过天堂，回忆那些好日子
窗外的冬雨融化了心底的雪
你的冰冷的手，你那幽深的眸
穿透谁的消息泅入我的梦
渐渐地远离，谁卧伏在地狱
谁把一面镜子搁在我心里


　　　　　（结束）

你的眼睛是我的镜子，如果它不在地狱，它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