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歌的畜生


诗里诗外，
我们都是畜生，
用月经期的鱼饵，
钓别人的胃，
捧着乞讨的饭碗，
煮一锅奉承的稀粥。
更年期的食欲
更旺，
牧羊人举起鞭子，
赶一泡急出来的尿，
甩一个响指，
揪众多读者的心，
我们太残忍，
良心拿来喂狗，
肉拿来下酒，
我们也很可怜，
借冰冷的面孔，
说自己的同情心，
撕破黑夜的内裤，
做白日梦。
这还远远不够，
家财万贯身宽体胖，
而想象力却是个
败家子，思维
狭窄，而嘴巴和
舌头却能延长
不止两万五千里。
有时候诗歌
就像走路，
长征，打仗，
或者绑架儿童。
月下老人的红线
冲出子宫血崩，
而物质的床
和沙漠的绿洲，
诱惑灵魂
不开窍的血腥，
爆发一场冰与火
人与兽的争执。
我们伟大的真理
和品格，生的身体
和熟的肌肉，
哪一条是纤维？
哪一处又是真的
不是假的忏悔？

我们都是畜生，
被人赶着，
被牧羊人和鞭子
赶着，我们被赶着
走向一处灾难，
走向上帝的耳朵，
和脚心，走向
意大利的颤音和逻辑。
诗歌是无政府的穴，
而我们，我们
上自由主义的学，
我们什么时候才是
我们自己？我们
哪一年哪一天
才能走出圈，
离开群，模仿野狼，
钻一个时间黑洞？
我们余下的，
能控制的光阴
所剩无几，
我们神圣的诗歌，
罪孽的刁民，流氓，
革命家，思想家，
强奸犯，重婚，
和第三者，三只手，
我热爱你们，
热爱你们像弃权票
那样无声的沉默，
无声的抗议
和动作，和嘴，
和嘴脸，和赞美，
和死了一样的
不挣不扎，还有
像活着一样的
潇洒和洒脱
和不语，和窃笑，
和肺，和心跳，
和体面，和开裆裤。

可我们都是畜生，
都是诗歌圈里的羊群，
我们吃同样的饲料，
排营养不良的屎，
泄孱弱的尿，
我们已经疯了，
我提前疯了。
提前疯了，先疯了，
这儿，都是傻子，
所以我要先疯。

又有人在嘲笑我，
笑吧，大声的笑吧，
你是上等人，
而我们是畜生。
我们是畜生，
忘了大师留下的
意境的畜生，
忘了所以，
而不乎的畜生。
现在为什么不笑了？
不要因为过瘾，
就忘了疼，
不要因为我刚说到疼，
就忘了笑，表情
是脸皮的再生父母，
笑是最好的艺术。

现在我数一二三，
大家一起笑，跟我唱：
我们都是畜生，
诗里诗外都是畜生，
都是圈里的畜生，
圈里的羊群，
羊群里的畜生
……
等一下！
后面的需要修改。

好了，继续唱：
我们都是畜生，
诗里诗外都是畜生，
都是羊群，圈，
或者笼子，
我们曾经是
禅僧的舍利子，
女人的安慰，
和灵魂的玫瑰，
可现在，在这里
我们垂下眼皮，
埋头死抠，
抠一句哲理，
名言，抠一句
名垂千古，
抠一句留芳百世，
最后抠一个洞，
埋下牧羊人和诗歌，
和我们。和羊群，
和羊群里的狼。

停！不要鼓掌！
深呼吸！换左声道，
清唱最后一句：
我们都是，都是，
都是……
是……？什么？
诗歌的羊群，
羊群里的畜生,
畜生，畜生！
好，平静，放松，
伸出手，左手拍右手，
右手拍左手，这叫鼓掌。
呵呵，谢谢，再见，
我饿了，开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