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能吃到骨头是最重要的,
有没有肉是次要的。
黑夜,猫头鹰的眼睛
撕破狼心狗肺,
翅膀是不重要的,
爪子才是铮亮的元宝
如果说树上的苍蝇是绿的,
那麽你就是黑的。
你总在抖你红棕的鬓毛,
其实它是假的,乱的,
就像我的头发,
你的衣服是皱的,
脏的,破的。
我知道你看不到
明天清晨被鞋带
捆起的太阳,
我知道你会趁着
这朦胧的月色连夜逃亡,
可你的鞋子是漏的,
露出了指甲和鼻涕
所以我说
你是被通缉的囚犯,
你注定被淹死
注定被墙壁砸倒,
然后被端上晚宴的餐桌
被狼吃,被尿憋,被火烫,
被叉,被切成碎片。
你一定会被狗咬,
我会看着,然后笑,
然后说,
我会说你也是狗,
狗咬狗一嘴毛,
可没有人知道。
当然这很好,
没有人会找你去看门,
这当然很好。
其实我知道,
你也明白,
你是一只极其懒惰的狗,
除了随地吐痰,随地大小便,
你还经常做的就是
翘起一条腿靠在树旁,
或者像堆屎一样伏在地上。
你根本不用担心
会有苹果砸烂你的头,
牛顿是错的,
苹果都在筐里,
你根本无法想象
你的脑袋会像气球一样
安然无恙。
或许我们本来就是荒谬的,
可这不重要,
能吃到骨头是最重要的,
有没有肉是次要的。
你再也不用大声嚷嚷,
没有人会相信你是对的,
他们的兜里揣着钞票,
腰上别着传呼和手机,
你根本不可能比无线电还快,
声音的速度
才是光速的一个屁,
所以你还是安心睡你的觉,
做你的梦,梦你的情人。
是不是昨天夜里遗精,
或者发春了?
怎麽你的下面是湿的,
而眼睛却是干的?
你怎麽了?
是不是饿了?
要不要出去找吃的?
要不要所有的人都回避?
我看你是疯了,
诗歌的艺术被你糟踏成面包。
别总是跟我说谁谁是诗人,
这都是假的,
没有一个是真的,
难道你还不明白?
难道你没看到
现在的诗人都躺在床上,
旁边傍着女人或玻璃?
我想现在我们应该
开始歌唱,狂吼,
然后咆哮,反抗。
理性的思维早就被扯断,
我们的双脚早就被捆住,
我们必须挣扎,
否则脚将烂掉,
否则你将被鸡奸。
我猜你就怕了,
已经没有人情愿被玩弄,
被蹂躏,
现在的人都精了,
他们很聪明,
你不用再想谁会给你一块骨头,
你啃自己吧,
一百多斤的排骨够你吃一冬,
等春天到了你再出来吧,
那时候树木会同请你,
青蛙会给你虫子吃,
小女孩会扔给你馒头,
你给我挺着,
站直了,别趴下。
音乐已经种下,
还有人会问:
先有鸡,
还是先有蛋吗?
你不说话,你沉默,
你最近总是这样,
我说这是玩深沉,
假正经。你明白吗?
快起来,我告诉你,
如果先有鸡,
那麽鸡一定是母的;
如果先有蛋,
那麽蛋一定是公的。
接下来我再告诉你
这是为什麽,
如果先有鸡,
那麽蛋就就不存在,
可如果蛋不存在,
鸡怎麽繁殖呢?
所以说鸡一定是母的;
如果先有蛋,
那麽鸡就不存在,
可如果鸡不存在,
蛋跟谁繁殖呢?
所以说蛋一定是公的。
哈哈,我跟你绕了个弯子,
其实这不是我说的,
这是诗人说的,
他们说的没错,
因为他们是哲学,
是诗人,诗人啊!
而你却是一条狗,
虽然没有人知道。
那麽现在让我们翻开
教科书的第一百零一页,
我们一起大声朗诵:
如果先有鸡,后有蛋,
那麽就是扯淡;
如果先有蛋,再有鸡,
那麽还是扯淡。
到底怎样才不算扯淡呢?
你不知道,尼采也不知道,
更不用说现在的诗人。
天快亮了,小麦露出光芒,
骨头醉了,诗韵碎了。
你真是个虚伪的家伙,
干吗死要面子,假斯文?
你不是饿了吗?
饿了还穿衣服,打领带?
看你那衰样就衰,
没出息!你不知道
现在面子已经不值钱,
自尊才卖两块三?
告诉你,你听好了,
前天有只蛤蟆被强奸,
嫌疑犯有两个,
一个是一条棕色的狗,
一个是看起来很干净的诗人,
最后的审判结果可想而知,
狗只会啃骨头,
哪会做这种缺德事。
哈哈,哈哈,别笑!
他们会笑你笑得不够深刻,
不够具体,你知道的,
你不懂他们的哲学,
他们太深奥,太诗意,
太会抄袭。
你根本不可能超越他们,
他们是高屋建瓴的领袖,
是诗人!诗人啊!
而你只能是一条狗,
一条挟着尾巴逃窜的狗,
虽然我知道你饿了,
也明白能吃到骨头是最重要的,
有没有肉是次要的。
但没有人知道,
没有人知道你是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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