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和弦



雨天里扭亮一盏灯的印象，浸泡在
阵阵忧郁里，好似一座孤岛
浸泡在遥远的海里。
钟摆敲打出忧伤，为阴郁的时光
写出标点，为狼籍的思绪
搭一座寂寞的桥。
唯有此时，是啊唯有此时
能以平静之心斟酌一些细节,
当她翘起手指把茶杯斟得满满，
踱至窗前展示侧面的优雅，
我发现一根茶梗在静静地漂。
接着她说：“你送我的那束白玉兰，
死于一场寒流。
那可不是个好兆头。”
钢琴演奏出涛声，暗香曾为之迷醉，
那一声鸥鸣绝对是真的，
但是在音符中
显得多么俗气。
这些闲话是否要说出口？
我的迟疑掉进了茶杯里。
就象旅途中打开的门，引导着嗅觉，
去推开一扇潮湿的窗，
那骇然的落日撞向我们，
昏眩便上了瘾。
那时我们陪着星辰，在它的呼吸里
感受夜风的轻灵，
那时我们听不到钟摆的脚
踩断枯枝的憔悴，也听不见雨，
在另一个机场的焦急。
“近来我兴致不大好，”她说：
“没准我真的老了。”偷偷看我一眼，
未及补妆之唇嚼着叶状的单薄，
不知不觉已经把坚硬的果实嚼碎。
那红色草帽罩住的春天，恍如昨日，
迷醉的香气逗留在四周，听凭调遣，
我们随时可以把一只橘子剥开再缝上。
“当然你知道我有多难受。”她的话语
有琴瑟的颤音，由不得细品。
雨夜里隐约的黎明在洗脸，
雨夜里隐约的凉意抚摸着女性的帆，
当钟楼开始敲钟，
当城市在蒙蒙烟雨中昏睡，
顿觉青春的急躁已离我远了。
当她说：“我曾为你献出全部的爱。”
当她把玩杯子如同把玩自己的一只乳房，
我总不能，我总不能发一声狂笑，
去恫吓半裸的惊讶……
此时钟摆敲打出断续的晨曲，
只见无边的雨声
正把惨淡的路灯
一盏盏
吹灭……

2000年5月7日于郑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