溯 江


从亘古的荒原走过
我倾听一些生涩的歌
大河从身边、从脚下
从苍穹的远方悠然而来
无边的水泛着亲切
却也深沉

斑驳水车于拐角处反复说一个古老故事
巉崖乱石临河之风口摊开满脸诗文
雁落河床平沙之残剑上引颈吭天
冷眼过处
青山依旧
几度英雄沉浮

我踩着纤夫们宽大的足印走过
大河在我的前方在身后
殷红的号子穿越深层的土地
肃杀于河之深谷
而沅陵排者举壶于木排间高歌
惊涛骇浪 手臂如磐石成为一种永恒

我匆匆于龙阳的古津凭吊远古的魂灵　　　　　　 　
赤鳞儿鱼若桃花灿烂
有号角深藏于河洲苇荡
先人们扁舟荷锄捍卫信念
将无数荣耀植入我们的脸庞

是谁在桃源的古洞悲然而呼
是谁在新月的竹林悠然而琴
是谁在舲船残舸上骚然而歌
芷兮兰兮
多少路人青丝顿霜...

且慢且慢
让我们将玄月定格在东岸
让我们将史书合上不再启开
河逝于斯生于斯我莫奈何
永不停息的
是我们世代追寻的希望之歌

我徘徊于古墙的弹洞中找寻哑默的歌者
石头垒成的丰碑又怎能代替血
甚至康用馨和百合
刀尖滴落的残阳
圆在长河峭壁之山口
五千年的风景
却毁在了一九四三年...

往事悠然如流水远逝
遗歌者默然于岸边看秋月春风
只为一段千古不变的情谊
只为亿万年相濡以沫的无间
只为生生死死来来去去赤条条剪不断的牵挂
大河也在消瘦

线装典籍扑棱棱如大鸟
扇开处
竟有一掬浸不透的血泪
溅去天明茜纱窗
而智者立于河源银须飘摇长笑当歌
你远法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