敲 门
——写在百年游子香港归来之际
一个有声有色的约定,在门扉外面
象熟透的橡树籽说裂就裂开了
祖辈的眼,眍喽,一对旱透的池塘
在久远等待中枯槁
失散骨肉,梦中团聚总在向伤口撒盐
全部苦难,应有皆有,都在这个太阳部落
的胃中,不可思议地消化了
是谁敲门?二十世纪侧耳在听
仿佛是一颗小行星迎面撞来
怀着毁灭地球的全部欲望、好奇和惊喜
在南中国海上,受到洗礼,幡然悔悟了
化做门上一声清脆的轻吻
那巨大质量、核反应、连锁爆炸和地震
便一起碰撞黄皮肤下面痛苦的心
母亲,撩起围巾,掩住汪汪泪眼
倚向门框,却不敢举手去把希望打开
那是她每天黄昏遥望天际的一声叹息
那是她深夜惊醒又一次记忆中的胎动
她在想,那碗童时的甜羹她做好了吗
而那只旧木碗现在无比贵重
这是一声怎样的敲门啊,音乐嫉妒欲死
不可阐释,无法理喻,却包容地上地下一切
怎能拒绝新世纪送来的一张名片
属于我们的,并不只是过去的一次失去
姐姐转动轮椅,急切地移向门口
在她裙后,baby睁大黑眼睛,指噙嘴中
注视着整个世界
一个童年印象久已模糊淡望了
在这一刹那突然跃出了海面,宣告新的苏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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