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 乡


我每年回来一次
我喜欢那些
咸水的味道
我喜欢在路上
被汽车颠簸的味道
我也喜欢
烂鱼在阳光下
腐烂的味道
虽然我不知道
鱼 从什么地方烂起

鱼从头烂起
是你告诉我的
就好象你那年刚刚
怀孕的时候
你对我说这话的时候
正在收拾你凉在马路上的
内裤

你的长发啊和我的一样飘逸
和我的奶奶当年一样
飘逸
“不去浪荡就不错了”
这是她们去三里坪烧香时
常说的话

那些老不老的问题
都是题外的话
关于骨盘 关于多生 关于私奔
你知道
我也知道
还说吗？

好久不回这小县城了
隔壁阿良的小铺子
如今成了超市
进门左手的柜台上
你知道的
卖着生活用品

我回来了
每年都要回来唠叨
或者
被唠叨一回

我把一年的过程
反反复复说上十遍
你把一辈子的过程
反反复复
说上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