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现代诗歌

牢骚

新诗发表

牢骚

作者：航亿苇

从来没有预定的富有
三十年前的哭喊没有得到收获
二十年前的梦幻没有得到证明
十年前的渴望没有得到满足
就连三天前的预约也被别人忘在酒馆的旁边
在这种越来越平淡的日子
我的肥皂泡破灭了以前的任何假设

实话实说我曾经饿过肚子
一连几天没有一粒米一块饼只除了野菜和树叶
我发誓我要富有我向我的年龄恳求
向命运之神恳求向天上掉下来的黄金恳求
我走进了城市走进了大街
那是一九八０年秋季那一天下着小雨
我穿着一双廉价的皮鞋穿着一身土气的衣服
第一次怪模怪样地扎起了领事领带
为了省下几块钱的车票
我走了很长的路走到深更半夜
住到一个好心人的家里喝了他一碗怜悯的稀粥

我还曾睡在一个门窗紧闭的屋檐下
被一只高大威猛的狼狗吓得半死
它不对我吠叫让我感激地喊了声兄弟
我勇敢地摸过它的头它温顺得象一个婴儿
它陪我熬过了一夜的寒冷却在我醒来之前
知趣地走了跑去另外的地方为我狂叫
我明白它的心意它也明白我的处境
所以我跪在黑色的油墨上祈求我的富有

该做的我都已经做了不该做的我也恶心地做了
我甚至用脚踢过高楼的墙壁
把诅咒送给拥有房子和轿车的人
路过银行的时候我以为我可以成为强盗
可以做一个聪明的老鼠
但回家以后却发现自己还算一个守法的公民
或者根本就没有老鼠那样的胆子
我只能指望着八小时的工资和奖金
只能指望逮着不可多得的机会
让有钱的人请我去高级饭局吃两餐
并且还带回来一些没人希罕的礼品

但是三十年前他们也象我一样光着身子
二十年前他们也和我一样流着鼻涕
十年前他们也与我一样睡着懒觉
只是三天前他们一夜暴富
我唯有嫉妒因为想不出其他的理由
我唯有愤怒因为那一夜没有使我富有
失魂落泊的感觉搅乱了我平静下来日子
我找到一只烧熟了的蚂蚁把它送进嘴里
空地和我的纯种马

不要说了请给我留下一块空地
请留下我的纯种马
请给我以及我的马留下水和空气

我知道香港有一个跑马场
知道有一些马儿卖掉了蹄子
我知道越过界线以后
缰绳身不由己

在世纪末在精神的屠场上
自由的蜜只能唱一首伤感的歌谣
童子们跟着电视广告
与汉堡包亲切地做着合乎时代的梦儿

我不再信任语言背后的镜子
尤其在深夜
我不再信任墙壁建筑的堡垒

灵魂与真实恒定地维持着一段距离
垓下危机四伏
半颗心被二千年的埙紧紧地抓住
在水底我摸到了拥抱屈原的沉石

从我学会说话的那天开始
眼泪就已经流成了河
只不过泪河中还需要一片浮萍
与现状揉碎的浪一起挣扎

我也找到了西乃山上
摩西摔坏石板的理由
白垩纪的化石犹如真理的孤独
罪恶罂粟的种植无法绝对地禁止

获邀请参加葬礼的乌鸦在喜玛拉雅山脉
成为最后的证者
长江和黄河的源头
都记住了它那口水响出的饱嗝

枪声我听了枪声
从我的胸前射向了星空
血雨玷污了曾经贞洁的虹

我厌恶地走进没有守卫的牢房
我厌恶地瞪着眼前的电脑
我厌恶地伸出双手
揪下一根根头顶上未老先衰的白发

在第一百零一层高楼
跳下去的愿望是一只抹着脂粉的蝴蝶
我看见高空坠物
不能惊动城市每一根神经

餐桌上历史只不过是陈封的酒水
醉与不醉的人
同样会忘记他们共同的祖先

浸在巴黎香水里的女人们翻开辞典
从强奸那一类名词里面寻找理想的男人
怀揣着金钱的男人们走进幼儿园
预购了一个又一个女童的十八九岁

平等的笑话在菜市场流传
不约而同的小菜贩欺负着所有外地口音
我看见秤上的重量
总是朝着叹息的那一边倾斜

满不在乎满不在乎以人体的腹
培植战争的病毒
我看见“爱滋”这个好姓名的妓女
满不在乎地敲着邻居家的防盗门

一个时刻就要来了
不明物体或ＵＦＯ或天知道什么奇异物体
在真相的前面加入更加神秘的导语

还没有去见金字塔边的狮身人面像
就因为缺少一本护照
老子奔赴昆仑山
函谷关只骑着一头缓步徐行的青牛

一种感觉和一滴清露一样
滴在我早晨的额上
我把醒悟的感性制成新的标签
放大自己的眼神

然而雾丝在想象中缠绕着我的情绪
空间在一米以外就已经漠然
本能的嚎叫离不开发育正常的身体
我的邪恶与善良都穿戴相同的服饰

请给我留下一块空地不要说了
红绿灯前冲出另一匹发愣的斑马
请相信生命信号并且相信我自己的马儿

电话里的哑语是盲音的唯一解释
误解的结果最终让人单纯
我只要一块空地，一块不会喝酒的空地
一块安静的空地和一块没有欲望的空地

我要做一个跟着马儿漫步的守候者
等待那个消息
我要做一个放着马儿漫步的守护者
在古原之上捍卫点燃着的圣火
水

溶解一切。一切因你而腐烂
岩石和人类的尸骨都将溶解
你是真理
是宇宙中最后的记号

没有安静的时刻
你需要行动
从地球的表面到地下洞穴
你被自由的旗帜呼喊
蔑视所有的牢狱

行动着春天的花朵
行动着小小的涓流
行动着人类的血液
行动着

凡是阻挡你的人
有难了
鲧是献给你的第一个祭品

你和孩子一样
一双眼睛被太阳钟爱
你和女人一样
一双眼睛被月亮亲吻

你结合糖，也结合盐
你将信仰安置在处女的床上
允诺贞洁
激情的红豆
在你的脚下燃烧

接着你便升腾了
在升腾的净化中
你耐心地等待着人类的醒悟
你嘲笑死亡
在空气中嘲笑死亡

接着你就下雨
掏金

西部的狼长着疯狂的腿
来自东部的猎枪押着一个漫游的人
你为什么不回家去？
在笼子里吃肉的老虎在公园里
对着你的妻女咆哮

这里不是你的领地
虽然夜晚许可你做一次黄金梦
过去的王城埋进了沙漠
你是历史的继承者
不能拥有命名的权利

选择的艰难与石刻无关
根深蒂固的见解令时间倒退
缺水的河床预告着你的未来
你可以愚蠢地瞄准恐龙的遗骨
射杀史前的先知

一只黑鸟占据着天空
仇恨的爪牙出卖着孔雀的羽毛
生存的枪口只能不停地流血
无需理解什么
自你跨出第一步就留下了悲哀的足印

你的经历不能告诉你的孩子
时间帮你掩饰曾经的罪过
在子弹锈蚀的那个黄昏
你捧起沙子
填补你深陷下去的眼神

就这样你和狼双方都安静了
熄灭的篝火
熄灭了你的欲望
你的生命掏空了一块高原洼地
在骆驼背上留下两座高峰